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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歌70周年华诞征文|张恒:局外老朽的零星琐记

2024-07-10 16:30:42 22
      

 

  征文活动开始了


  2024年,山西省歌舞剧院将迎来70周年华诞,为庆祝建院70周年,配合剧院举办的一系列纪念活动,剧院向全体干部职工、离退休老同志以及长期以来一直关心支持我们事业发展的社会各界朋友发起征文,共同回忆在剧院70年发展中的某一难忘瞬间。

 

 

局外老朽的零星琐记

张恒

 

  近来,由于某些事务联系,我与山西省歌舞剧院副院长陈有平先生与民乐团副团长石俊芳女士有所接触,始知剧院准备举办成立70周年活动。因此,也勾起了我的一些远逝的记忆,故不揣粗浅,凑成此作,零星琐记,勉强信笔,聊为剧院之院庆征文,奉上些许局外人的补白,则老朽于愿足矣。
  我1962年考入山西大学,毕业时赶上“文革”,所以1968年才被分配到阳泉市交通局,成为负责撰写公文和通讯报道的一名小干事,并管理着局机关门口的一块宣传专栏。大概是1972年五一节前更换专栏,我就针对当时号召认真学习毛主席著作的情势,写了一篇《夜读》的诗登了上去:


机油的芳香撒满衣衫,

车间的春潮还涌在心田。

晚风拂去了一身热汗,

北斗为你点燃明亮的灯盏。

——党委书记夜读窗前。

灼热的字句,飞出冲锋的号角;

闪光的书页,扬开进军的征帆。

霜落两鬓锁不住青春的光彩,

真理的高峰你快步登攀。

——党委书记夜读窗前。

一道道清泉,洗得双目亮铮铮;

一团团火焰,锻得心灵赤艳艳。

三尺书桌仿佛腾起旌旗万杆,

学习是你继续革命的加油站。

——党委书记夜读窗前。

 

  此后,诗被选入当时的阳泉《革命文艺》,我也开始与本地文学人士有了接触。再而后,我给交通局“毛泽东思想宣传队”写了个反映工人生活的小话剧《还有一刻钟》参加市里文艺会演一举爆响。正因为如此,使我与下放在阳泉文工团的省歌舞剧院副院长王夫丁老师有了一段特殊时期的特殊合作。
  我的小话剧演出时,王老师观看了。当时,阳泉文工团最缺的就是剧本,尤其是反映工农兵的剧本,所以他一眼就瞅准了敝作,对我的文学状况可能也有些了解,于是决定文工团复排,其夫人、省话剧团下放的导演左筱林老师执导,为此几次将我叫到团里商量。左老师当时四十七八岁,瘦瘦的,身体不是太好,总像是病恹恹似的,但一导开戏、说开戏,就会骤然活跃起来,亲自辅导,也格外激情饱满、精神焕发,时不时抽一支上品香烟,可谓气场十足。这是我的作品第一次被专业团体出演,剧场效果自然比原来更上了好几层楼。
  1976年春,省里下达文件要举办全省“农业学大寨”调演,阳泉组织演出团时就将我从交通局借出,编写了一部剧本《骤雨青松》,内容顺应形势,情节无可细说,担任导演的王老师却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王老师与左老师不大相同,圆脸宽肩高个头,身体比较壮实,算得上是一名美男,而且性格沉稳,温文尔雅。那时,二位老师都没有独立的办公室,因此创作期间我多次到他们的居所请教,房间在一处文化系统破旧的大杂院最里面,面积充其量不过二十平米,憋窄狭小,光线暗淡,放一张大床就没有了多少地盘,外面一处简单的棚户就是厨房了。王老师隔壁住的也是歌舞剧团下放来的板胡演奏家苏富士老师,他的房间比王老师还小,通墙木板铺占据了一大半,一进门只有几个小板凳可以坐坐。这样优秀的文化人士生活条件如此不堪,今天的后辈可能难以想象,但较之当时被下放到吕梁更边远地区的同事,已经算是很照顾了。
  《骤雨青松》排练时,给我的最大感觉就是,王老师很有礼貌,待人非常谦谨,导演风格与左老师各有千秋。他是读过大学的人,文化素养高,所以启迪多于示范,说话平和客气,指点不怒而威,却往往令人顿开茅塞。而对我这个还是无名小卒的后辈是相当尊重,有一次还亲自到我家商谈。又一次,约定在文工团研究,但我觉得有我无我差不多,就睡午觉懒得不想去了。谁知三点多钟时,王老师居然让一位演员专门来叫我,还说大家都在一直等着,让我感到十分内疚,也更加敬佩他的人品。后来到太原演出时,住在海子边公园内人民大礼堂的招待所,摆着双排六张床的大房间,除了王老师与我还有几位戏剧界的前辈。差不多一个月,每天晚上听他们神聊,使我大开眼界,增加了不少过去根本没有学过的舞台艺术之类的知识。
  1978年初,王夫丁老师调回太原担任歌舞剧院副院长,左筱林老师调回省话剧院。当时,阳泉为之送行的人士不少。而让我想也想不到的是,二位老师特别让阳泉市群众艺术馆副馆长、也是赴太原演出团的领队余志强招呼,约了市文化宫音乐指导邹敏老师、舞蹈指导张静茹老师、大提琴指导李国墉老师与我,一起到照相馆合影留念。

 


前排戴绒帽的是邹敏,后排戴绒帽的是李国墉,旁边是余志强,中排我右边戴眼镜的是张静茹,左边是二位老师的女儿,前排戴眼镜的是一位导演。

 


  王老师调回太原不久,我也借调到《山西群众文艺》,为负责戏剧的编辑也是山西音乐家协会夏洪飞主席的夫人李娜老师当助手。8月,上海《文汇报》发表了卢新华的短篇小说《伤痕》,迅速传遍全国,轰动一时,开启了反思“文革”的被称为“伤痕文学”的先河。眼光锐敏的王老师随即找到了我,嘱我将其尽快改编成歌剧。王老师了解我,知道我写唱词没有问题,我也深为他的看重激励,于是苦思冥想,争分夺秒,大约用了半个多月时间拿出了稿本。复经王老师与剧院王吉贺、侯铮等老师帮助修改与诸多老师的一系列工作,1979年元月正式上演,演出30多场,成为歌舞剧院“文革”之后最先面世的大型剧目,差不多也算是全国“伤痕文学”的第一部歌剧了。
  《伤痕》排练时,王老师曾经把我叫去观看,让我提提意见。面对那么多著名演员与音乐大师,区区在下何敢造次?所以悄悄的看了看也就悄悄的离开了。但在后来的节目单上,王老师给我列上了特邀编剧的陋名,《山西日报》还发了评论。所以,按照当时规矩,尽管没有拿到一分报酬也不胜欣慰之至了。
  其间,王老师曾想要调我到歌舞剧院,据说已经上报,阳泉文工团演过《骤雨青松》的好几个演员都跟着左老师调到了省话剧院。但当时,我正在调往母校山西大学,自己很愿意当一名教书匠,也就不了了之渐行渐远。未久赵越老师去了,我和他认识但确实是自叹不如,后来他在《黄河儿女情》中大放异彩,就更感觉逊之千里矣。

 

《伤痕》剧本封面页。

 

《伤痕》演出节目单与1979年3月4日《山西日报》发表的剧评。

 

  和王老师的艺术交往,是我一生中非常珍贵的记忆。然而,我对歌舞剧院的记忆并不仅此,有些往事同样难以忘却。我高中时,就是那时还叫歌舞剧团的热心看客,上世纪五十年代票价不贵,几乎一有新节目我都会争取观看,有的至今记忆犹新。譬如刘改鱼老师的独唱《十里墩》,唱前报幕员还专门做了介绍,使我最早知道了“墩”就是长城上的烽火台;譬如刘炳玲老师的潞安鼓书《拙老婆》,使我首次领略了说唱艺术的魅力;譬如从大同耍孩儿移植过来的《猪八戒背媳妇》,也可以说就是我平生最早观赏过的中国轻歌剧。
  不过,记忆中最深刻的还是任艾英老师主演的大型歌剧《哑姑泉》。
  《哑姑泉》1959年10月庆祝国庆10周年时推出,我看的那场在柳巷南路长风剧场,好像是元旦前的一次发票演出,开幕前杨路团长还登台讲了话。我记得清清楚楚,杨璐团长中等个头,穿着一件很不错的呢子大衣,显得文质彬彬,风度翩翩。《哑姑泉》的编剧张万一先生,当时十八岁的我毫无所知,直到1976年我参加省里的调演时才认识了他,是一位文学功底深厚、艺术悟性极高、谈吐机智幽默、性格开朗豁达的卓越前辈,而《哑姑泉》的情节构织极为精巧,唱词十分优美,在当时的全国应该算得上是出类拔萃了。
  剧中的女主角甜姑善良而执着,男主角艾林深情而诚挚,黑风山刺牛怪疯狂而凶狠,作为定场角色的胡家仙翁貌似糊涂实则神乎其神,个个塑造得活灵活现、栩栩如生。那被刺牛怪封死的百姓生命泉眼,那谁敢挑开必然瞎了眼睛、哑了喉咙的毒辣,那为救乡民准备牺牲一切的少女,那忠于爱情、决计白头偕老的小伙,那无端强取甜姑最爱的四朵鲜花与一绺秀发的不讲理的仙翁,那甜姑断然挑开泉眼导致的又瞎又哑,真是一步一步扣紧了观众心弦;而到了关键时刻,四朵鲜花却变成了驱魔利器,再到了最后时刻,一绺秀发则变成仙翁编织的桂冠,甜姑一戴失明的眼睛顿时豁亮。就是说甜姑虽不能唱歌仍可以观望这个美丽的世界,伴着深爱自己的艾林度过幸福人生。如此先抑后扬、奇峰陡转的精彩结尾,真不啻神来之笔。而剧作中胡家仙翁最诙谐的几句唱词,我一辈子都记得真真切切:


家在梅花岭下住,

我爹姓胡我姓胡;

忘了当年真名讳,

人家叫我老糊涂。

 

  对张万一老师的大作,我是钦佩不已。后来在学校讲授戏剧文学,曾经多次作为范例给学生介绍,常常让他们听得聚精会神,乐不可支,受益非浅。
 

我收藏的《哑姑泉》打印本,至今仍在。

 

  歌舞剧院现在的年轻人,对这些情况很可能已经是懵然不知或者知之甚少了,而我和剧院其实还有一些后话。
  上世纪80年代刚刚改革开放,社会面貌巨变,弥补动乱的耽误、渴求学习的热情空前高涨,省文化厅开办了一所授予大专文凭的山西文化进修学院,后定名为山西职工文学院,从1983年起我在这里担任了近10年兼职教师。
  学院主要招收本系统人士,报名者非常踊跃,来自歌舞剧院的前后有二十多人。早期授课地点在迎泽大街电影公司楼上顶层,每到上课时间同学都要从四面八方赶来,但几乎没有一人迟到,至少可坐二百多人的大会议室挤得满满。那时条件不好,没有空调也没有麦克风,大家却都在安安静静的听,认认真真的记。后来又搬到文渊巷的省京剧院、南内环街的电影学校,最后落定在并州路的省文化艺术学院。虽然环境很不稳定,却为山西文化界中已经就职的才俊,弥补了过去的不足,扩展了知识范畴,提升了整体素养,也领到了文凭。其中许多人成为山西文化艺术乃至传媒领域的佼佼者,不少人成为出色的领导,譬如歌舞剧院的常喜刚、李殿臣、成团生等。
  当时,歌舞剧院好多位学员都曾相约到过山西大学我的家。他们个个能歌善舞,灵气十足,谈吐风趣幽默,学习格外勤奋,如纪广、张俊卿等几位非常帅气的年轻人,有的名字记不准了,却都给我留下颇为良好的印象。不过,有两位老艺术家与一位老领导,我更想给他们美言几句。
  老艺术家一位是歌唱家于廷水老师,一位就是演唱潞安鼓书《拙老婆》的刘炳玲老师,年龄比我要大,社会名气我区区教书匠更是望尘莫及,但其学习精神却实在令我感叹。于老师性格率真,谈吐爽快,开朗旷达,颇好相处;刘老师性格稳重,说话平和有礼貌,其实是位很要强很执着的人,对文学知识的汲取非常热衷。撰写毕业论文期间,他们多次光临舍下,拿出初稿磋商,而后精心修改,那么远的路三番五次的跑,搞得我很不好意思,但他们却总像交待不了自己似的,不修改到高位就不肯罢休。这样一来二去多次交谈,我们几乎成了朋友。毕业后刘老师还曾几度前来,与我探讨一些文学问题,也使我学到了不少曲艺知识。
  一位老领导是杨路团长,当时已经五十五六岁了,杨璐团长非常面善,举止谦和,说话总是挂着笑容,听课记笔记很努力,学习特下功夫,很有点书生气。课间时曾与我几次交谈,告诉我自己早年参加革命,系统读书不够,所以想提高写作能力,写写回忆录什么的,我好像也给他提示了一些东西,似乎还到过我家一次。而让我万万想不到的是,大约到了2003年后的某天下午,离休多年的杨璐团长居然一个人坐着电车跑到我家,给我送来了他写的两本回忆书籍。我真是感动不已,连忙说“杨团长!太不好意思了,1959年我观看《哑姑泉》聆听过您的开场白,应该是您最早的学生啊!”这样的老干部,人格人品真的令人肃然起敬。后来知其已经仙逝,行文到此仅可仰天致悼了。

 

看过有于廷水老师的演出,并听过有他参与的男声合唱,其他人的也听过。


  往事如烟,流年似水,不知不觉我已成耄耋衰翁,寓居京师,聊度残生。近幸蒙后昆举荐,歌舞剧院及民乐团领导错识,约我制作一篇《弦歌三晋 雅颂山西——历代前贤留题配乐咏读》的古诗今译朗诵脚本,拟予申报艺术基金。申报成否垂白老朽已无所谓,撰稿期间得知剧院举办成立70周年活动的信息却使我浮想联翩,多有触动。于是勉成此稿以为祝福,也希望能为歌舞剧院曾经美好的过去,略添一些或许已成逝波的旧忆,更希望以院庆为契机、为动能,在美好的今天的基础上,剧院的未来会越来越美好,永远美好,好上加好……

 

  征文持续进行中

 

  01活动主题

  往日的故事,感人的回忆,记录真实故事的叙述;对剧院的重大变迁、发展成果以及峥嵘岁月的书写;对剧院有关的重要人物、重大事件的追忆;以及祝贺建院70周年等主题的其他文章。

  02报送要求

  书写题材、形式不限;反映真情实感,思想积极向上;欢迎以图文并茂的方式呈现。

 


  联系方式:

  信息宣传中心:  0351-4239677    

  邮 箱:26130030@qq.com

  主办单位 :山西省歌舞剧院

  (本次征集活动的最终解释权归山西省歌舞剧院所有)